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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uxr5516的博客

徐小荣野墨清风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徐小荣,笔名野墨,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、江西省杂文学会理事、南昌市作家协会常务理事、南昌市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、南昌市诗歌学会常务理事。著有长篇小说《河上女人》、中篇小说集《渔火江枫》、散文集<岁月留痕>以及诗歌、报告文学等文学作品200余万字。 郑重声明 本博客文章属原创作品,如有转载、刊登须通知本人并支付稿酬,否则视为侵权。欢迎对本人作品哂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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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色黄昏  

2011-06-02 22:43:1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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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无限眷恋地看了母亲最后一眼,慢慢合上了眼睛。母亲悲痛欲绝,木然地抱着渐渐僵直的儿子一动不动,只有无声的泪滴落在儿子的胸前,和血凝在一块。没有风,没有声音,四野空荡静穆。这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一个夏末的黄昏。死者是个青年——我的表弟。

    表弟是个实实在在的乡下人,性情孤僻且胆小怕事,一向与世无争。这也难怪,表弟自幼丧父,我姑姑又不肯再嫁,娘儿俩含辛茹苦,相依为命,终日守着几亩属于自己的田地,过着辛劳而又恬淡的生活。前些日子,表弟还忙于张罗自己的婚事,没想到竟在结婚之前死于一场宗族械斗。

    对表弟的死,我感到震惊和悲哀。

    记得那年,是秋海棠开花的时候,我因生病,去乡下住了一些时日。当时住在镇上的叔父家里,姑姑便带着表弟时常来看我。我依稀记得儿时回乡,姑姑就很疼爱我。那时她还年轻,刚出嫁不久,回娘家一趟便要背着我到村头的古樟树下玩耍,唱采茶调给我听,直到日暮,又把我背回去。社火那天,姑姑又来了,要我去她家过社火。这倒是很诱人的事。以前读小说,常看到书中描写乡村社火的热闹情景,却未亲身体验过,所以很想去看看。与姑姑同行,一路沉默。她不像过去那样爱唱了,她老了,没有年轻时的兴致了。

    这一天,表弟显得有点异样,他在客人之间不停地来回走动,敬烟、递茶,殷勤而兴奋。喝酒时,我发现一个陌生女子,她很高大,举止间显出一种窘态。她是谁?悄悄问表弟,他不回答,只是笑,颇有点害羞的样子。后来问姑姑,才知道那女子原来是表弟的未婚妻。于是我又多看了那女子几眼,竟看得她脸红起来。那天,因为高兴,我喝了比平常多一倍的酒。

    以前,我断断续续下过几回“海”,这一风声,不知怎的,竟传到了乡下,表弟自然也听到了一些,知道我有些积累,便带了未婚妻来,言语之间,想要我给他们添置点结婚的物件。我母亲极注重名声,对他们的到来,自然不敢怠慢。于是我陪着他们跑了几天商店,慷慨解囊,很是破费了一笔不小的数目,喜得表弟一蹦一跳的煞是开心。然而表弟的未婚妻却一直很忧郁,常常独自颦眉叹息,悄悄地流泪。我感到诧异。问表弟怎么回事,才知道表弟村里和邻村为争一座山地,发生了纠纷,两个村子要出阵械斗。真刀实枪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我要表弟多住些日子,暂时不要回去,我不希望表弟被迫去杀人或无辜被人杀。表弟神色黯然,摇摇头,说是婚期已近,已下了请贴定了日子,不回去不行。再说不参加出阵,是要被收回田地的,这是村里的公议。表弟视田地为生命,全部的希望就是在于那几亩田地。

    我默默地望着无可奈何的表弟,心中祈祷械斗不要发生。

    就在表弟回家的第四天,那场宗族械斗偏偏就发生了。那是一个夕阳欲坠的血色黄昏,全村男女老少几百人集中在禾场上,大碗酒,大块肉地吃喝。男人们的脸红红的,一个个被酒烧得近乎疯狂。唯独表弟一脸惨白,依偎在母亲身前,双眼茫然地盯着面前大块的肉始终未下筷子。

    一声哨响,所有的男人都站起来,高声喊叫着持矛出发了。表弟夹在人群中,望着母亲一步一回头。

    在一片平坦的田野上,邻村人也严阵以待,以刀、矛相迎。

    这边的人冲过去,那边的人迎上来,瞬间,黄尘遮天,腥血遍野,凄厉的喊叫声和刀矛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……

    在这同时,一个妇人呼天喊地、跌跌撞撞地朝械斗处奔去,她的身后,几个年轻女人赶上了她,把她拉住不放。她倔强地挣扎着,打她们,撕她们,终于她摆脱了她们,冲进混战的人群,惶惶地嘶喊着、寻找着。

    “崽呀,你在哪里?我的崽哟……”

    这是母亲的呼唤,是人世间最温柔、最殷切的呼唤呵。儿子听见了,一时间,他觉得大地沉寂了,纯净了,一切都荡然无存,只有母亲的呼唤在持续、在回荡,就像儿时听熟了的那支催眠曲。

    儿子扔下矛向着母亲奔去,但是迟了,死神的矛正向他刺来……

    接到表弟死的消息,我去了乡下。推开姑姑家的门,里面凌乱不堪,一股刺鼻的怪味随同屋内的昏黯慢慢地散溢出来。这像家吗?姑姑呢?

    我呆呆地立在门口,忽然从屋里传出一声凄凉的笑声。我跨进屋里,在表弟住过的房间里,看见一个干瘦佝偻、衣着肮脏的老妇人正在凝视着我表弟的照片。那妇人见我进来,呆滞的目光竟在我脸上足足停留了半分多钟。

    “姑姑。”我喊着,前去扶她,她却推开我,又是一声凄凉的笑,然后唱了起来——是我儿时听惯了的采采调:“正月里来是新年,家家户户挂彩灯。别人家的儿子在娘边,我家那个儿子他……”

    什么曲牌?孟姜女?她改了词,不是唱,是哭。

    这天晚上,表弟的未婚妻来了。一盏如豆的灯,照着她憔悴的脸,她双眼红肿,缓缓地向我叙说着表弟的不幸和她的困惑。她说她现在很徨仿,表弟一死,她进退都难,自己虽未过门,实际上已是这家的人了。她还说婆婆晚年失子,孤苦一人,实在可怜,她不忍心撇下老人……

    我抽着烟。静静地听她叙说,没有言语。姑娘还年轻,要走的路还很长,是留是走,还是由她自己决定。不过我想,倘若表弟不死,他们肯定是一对恩恩爱爱的夫妻,一个和和睦睦的家庭。

    这一夜,我怎么也睡不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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